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

希望自己做的再好些,但是最后还是慵懒的慢慢来。
有一定的社交恐惧,但会努力回应的。
把自己写成一部悬疑小说,是一个作者最后的成就。

这是一块糖

沃尔夫冈和莫扎特都有着闪光的星星一样的金发。不过他们的朋友科洛雷多则大笑着说更像是晚霞,因为他们的发间的那些褐色。
沃尔夫冈和莫扎特一同经营着街角的一家咖啡屋,他们就住在咖啡屋的二楼。
沃尔夫冈高些,像是不怕咖啡溅到衣服上一样总是穿着白色的一身。他不算是个好相与的人,但是熟悉他的人也明白他就是脾气傲气些。“咖啡之神总是眷顾我的!”
莫扎特稍矮些,喜欢画着夸张的眼线,每天都笑着在桌间像只自由的鸟儿一样穿行送上客人点的饮品或是甜点。所有人都喜欢他,小姑娘们也会围着他咯咯笑,哪怕是外国人他也聊得来。“我的荣幸!”

他们下午一点开门,阳光懒懒的洒在座椅上,莫扎特和沃尔夫冈一起张开那些遮阳伞。
在此之前呢?
这两个人是情侣,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们两个睡到九点,有时候也会是十点,先醒的总是莫扎特,他会打着哈欠搬开沃尔夫冈的胳膊,拎起快掉下肩膀的睡衣领子系好扣子,厨房烤上几片吐司。
而沃尔夫冈,嗅着吐司的香味就会自己跑到厨房了。
他们十一点开始为下午的店铺做准备也来得及,所以经常两个人就窝在沙发里打电动。因为恐怖游戏的缘故,沃尔夫冈经常被莫扎特嘲笑。而他们都擅长的,显然是音游。
住在他们楼上的洛伦佐不止一次敲门要他们两个小点声。他已经忍受了他俩的午夜,还要他在上午再经受这样的折磨,这对一个作家来说太不人道了。

他们的咖啡屋会开到23点,直到多瑙河上都没有客船经过为止。
最后的客人定是有些故事的。至少他们俩当初就是这样认识的阿洛伊西娅。那个姑娘快要嫁给一个只相处了三个月的人了,她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快要打烊的时候依旧坐在角落里啜泣。
莫扎特看见了,就用店里的钢琴为她弹奏了一曲。那天沃尔夫冈难得没有捣乱。
再有的常客就是剧院的指挥萨列里,那个男人看起来刻板严肃,却是个爱吃甜食的糖分爱好者。成为常客以后,沃尔夫冈和莫扎特每研究出一种新甜点都会由他试吃。
“咖啡味的有些苦。”
“咖啡才是王道!你***根本就不懂咖啡!”

沃尔夫冈有个改不掉的毛病,很显然,那就是爱说脏话。
“咖啡豆供应商竟然想卖给我低级的咖啡豆,我可****!!!”
但是这样的沃尔夫冈也会有甜蜜的一面。
“阿玛德,我最完美的慕斯,我的——把那个好用的手柄递给我吧,我真的不想动弹——”
咳。大概是甜蜜的一面吧。
“沃尔菲吗?”莫扎特把两杯拿铁放在前来探望他的姐姐和爸爸面前,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一边发脾气一边调配科洛雷多提出的‘隐藏菜单饮品’的沃尔夫冈,“他挺烦人的!还经常偷用我的眼线笔当普通笔记他突然想到的乐谱或者咖啡调配比例!”
姐姐掩着嘴笑了起来,毕竟说着埋怨的话的自家弟弟脸上却全是笑意。

他们的咖啡屋在一面贴满了和游客们合照的墙下有一架三角钢琴,这是莫扎特两年来成功阻止沃尔夫冈去赌场所攒下来的钱买的。
本来应该是一架更贵些的,但是莫扎特说奖励成功戒赌的沃尔夫冈,选了现在这个,差价给沃尔夫冈买了他心仪很久的电吉他。从此之后沃尔夫冈真的再没有去过赌场(大概)。
在不忙的时候,莫扎特就会摘掉手套,黑色的围裙依旧系着,坐在钢琴前随性弹上些什么。这曲子征服了前来度假的著名女高音歌手卡瓦列里,她与莫扎特的那次‘合作’被录了下来在YouTube和twitter上疯传。
从此,他们那家小小的店成为了维也纳必去的景点top10。

冬季算是淡季了。他们的店隔着两条街就是多瑙河,九点多,街上人已经很少的时候他们俩就会任性的提前关门,各自抱着一杯沃尔夫冈现做的热可可去河畔的长椅坐上一会。
服装店老板康斯坦斯送给过他俩一对情侣手套,大概是每次回家时路过这看到这两个人在河边还敢只穿着大衣觉得太傻了。“羊绒的大衣也不行——戴上!”
其实说不上是情侣的,一双上绣着星星一双则是金色音符,不过自从一次沃尔夫冈随手拿了不一样的两只以后就变成了所谓的情侣手套。
他们俩坐在那,看着水里城市的倒影,往往是莫扎特先开始哼了些什么,沃尔夫冈就能立刻接上。
“你俩要不要去看la la land。”一晚,街边的酒吧老板没弯先生路过他俩吐槽道。

10年的时候奥地利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沃尔夫冈当即就扯着莫扎特就去了维也纳的婚姻登记处。满街的彩虹旗在风中展开飘扬着。
后来他们教区的主教科洛雷多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守教条边给他们俩举行了一场私密的教堂婚礼。在场的人除了他们的家人,还有他们的好友们。
比如一进场就先一脸正经的拿走一块小糕点的萨列里,挽着丈夫胳膊的阿洛伊西娅,新郎和新郎的紫色、白色西装提供者康斯坦斯,楼上的作家洛伦佐,另一条街的酒吧老板没弯先生,以及几位他们咖啡店的常客。
“……神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上帝与你们同在,直到永远,阿门。”
光透过教堂的圣经故事玻璃映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就在欢呼声中交换戒指,亲吻彼此。

最后?
最后他们疯玩了一夜,所有人都喝醉了,震耳欲聋的沃尔夫冈的电吉他(他差点在兴奋的时候顺手砸了),起哄下两个人毫无羞涩的舌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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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差劲的镜中人

莫扎特在镜前整理自己的发型,事实上他正准备偷偷用康斯坦斯的眼线笔给自己补妆。
但是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变得不太一样。
他揪了揪自己右侧较长的那缕头发,镜子里的‘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虽然对方扯的根本就是空气。
他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对面澄金的顺溜的头发被抓起来又乖巧的落下,根本不像自己不听话的卷发。
他做了个鬼脸,对面脸比他长的家伙也学的惟妙惟肖。
“您可别学了,我们长得根本不像。”

莫扎特问镜子里的妖怪叫什么,对面回答说是莫扎特。
莫扎特当然不信甚至差点笑出眼泪,镜子里的莫扎特哼哼唧唧的要他搬面大镜子去钢琴旁。
于是莫扎特就被忽悠去吭哧吭哧的搬了衣帽间的立镜。
莫扎特终于看清了镜子里的莫扎特什么样,对方看起来比他高,当然也有可能是看起来,比如对方站的离镜子很近之类的。对方穿着一种像是睡衣一样简单的白色衣服,背后还背着个奇怪的东西。
莫扎特坐在了钢琴前,镜子里的莫扎特也坐在了钢琴前。
有人说那天路过莫扎特家楼下听见了异常和谐的二重奏。

莫扎特还是莫扎特,镜子里的莫扎特经过两个人长达一小时的谈判,决定称呼为沃尔夫冈。
事实上他们两个停止谈判的原因是镜子里冒出一个小脑袋瓜,拿着羽毛笔扎了沃尔夫冈的屁股。
沃尔夫冈说那是阿玛德乌斯。
莫扎特心里就一个想法,幸亏自己名字只有三段,不然可能会蹦出更多的自己。
他们俩约法三章:沃尔夫冈不准在莫扎特画眼线的时候出现,沃尔夫冈不许在莫扎特睡觉的时候从床头柜上的小镜子里弹那个叫电吉他的乐器,莫扎特要容忍沃尔夫冈偶尔的抱怨。
事实上,约法三章都是用来破坏的。
隔壁邻居天天向房东投诉:莫扎特家不仅半夜弹钢琴,还有奇怪的其他乐器对着干。

社交场上开始流传一个传言:音乐天才莫扎特十分的自恋,无论走到何处都随身带着一个镜子。
“我可应该把您放在家里!”
遇见的名媛小姐们现在看着莫扎特都会拿着扇子遮挡着下半边脸笑呵呵的避开,罪魁祸首当然是镜子引起的传言。
但是沃尔夫冈十分不屑,他说这明明是莫扎特魅力不够,他信誓旦旦的嚷着要是他在肯定这些漂亮的小姐姐早就围着他咯咯笑了,如果想要他教导一下那么只要带着他去赌场转一圈就好。
阿玛德乌斯适时出现的扎了沃尔夫冈的屁股。
莫扎特现在喜欢这个小家伙极了。

达·彭特问莫扎特这段时间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莫扎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朋友。
“你的眼线最近画的有点歪。”
莫扎特转过身掏出小镜子,然而镜子里只有幸灾乐祸的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其实最近也很烦恼,莫扎特外出时把他放在口袋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更烦的是还会在他耳边谈论萨列里。萨列里今天又被他的乐谱折服了但是不说,萨列里今天又在后台出现了但是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沃尔夫冈翻了个白眼。
他更卖力的在半夜弹电吉他了。

沃尔夫冈发现莫扎特最近蹦蹦跳跳的次数少了。这不太对劲,莫扎特更多的时间开始在家里踱步。
他当然已经听说了莫扎特父亲的去世消息。作为一个镜中人其实那也应该算是自己的父亲,可他毫无感觉。他唯一在意的是莫扎特的低沉。
“您为什么不弹您的吉他了?”
夜里,莫扎特在黑暗的房间里,坐在钢琴椅上,趴在合上的钢琴盖上,只露出眼睛盯着镜子里坐在钢琴盖上的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感觉自己似乎扯了扯嘴角,然后弹奏了一曲民谣风的小调,用他的电吉他。
很奇怪的画风,但是莫扎特笑了,于是沃尔夫冈也跟着傻笑起来。

莫扎特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有一天他下楼梯的时候失足摔了下去。他本人倒还好,只是至此落下了偏头疼的毛病,但是随身携带的镜子摔碎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除了莫扎特发现,在他画眼线的时候他能看到自己的脸了,坐在钢琴前演奏时没有与他合奏的二重奏了,就连他晚上睡觉都没有人聒噪了。
莫扎特粘起了那面小镜子,裂纹将他的脸分割成好多片。
镜子里除了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莫扎特开始谱写安魂曲。他有些恍惚了,他看着委托人的高大身影竟然一瞬间误以为那是沃尔夫冈。从巴登赶回来的康斯坦斯扶住了他,让他回到座椅上。
“你为什么总是在念着自己的名字……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康斯坦斯带着啜泣的声音在他耳边,拉远又拉近,就像是梦境里会发生的那样。
莫扎特靠在软枕上,手里握着羽毛笔。他偏头看向了床头的铁艺雕花镜。他的脸色苍白,双眼因为疲劳而有些内陷,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给自己画眼线了。
空白的五线谱纠缠着他的躯体与灵魂。

“莫扎特!!!!!”
莫扎特将未完成的乐稿交予了萨列里。他依旧是快活的样子,至少他看起来是这样。可他自己知道,他浑身的力气正一点点离他而去。他的手指,他的双臂,他的腿脚。
有人扶住了他,并在他耳边大喊。
比梦境听起来真实些。莫扎特睁开了眼睛,金发,长脸。他突然笑了出声。
“你是最差劲的镜中人。”
沃尔夫冈与莫扎特,他们一同去了远方。
人们称那里为第36年。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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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擦肩而过

他和他擦肩而过。
街角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低头自顾自的弹着把木吉他,面前的吉他箱里有不少人扔了纸币或是硬币。少年的曲子似乎是自己作的,而技艺又的确很棒,当下也有些人录下来发到youtube。
另外一位少年在巴士上刷着消息,忽然看到了那个少年的视频,似乎那人就在他刚刚经过的那一站。他匆匆在下一站下了车搭了返程,但高个子少年早已离开了。
他和他擦肩而过。
矮个子的少年受邀去参加朋友的地下演唱会,只需要在第二首歌的时候来出场一起蹦蹦跳跳的唱歌。少年本想待到结束,但母亲病重消息让他第三首歌还没听完就跑离了酒吧。第四首曲子是一首劲爆的摇滚,错过一班地铁而迟到的高个子少年弹着他的电吉他在一阵欢呼声中出场。
他和他擦肩而过。
高个子少年问他的朋友,录像里那个蹦的像只袋鼠一样的家伙是谁,唱歌似乎还不错。朋友说那是键盘手的好兄弟,不过听说因为变故搬离这个城市了。高个子少年点点头,拄着脸又看了一遍那首歌,然后起身去吃饭了。
他和他擦肩而过。
高个子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他和父母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开始了他的流浪歌手生涯。
矮个子少年也长成了青年,他在新的城市成为了颇负盛名的天才作曲家。
矮个子青年休息日的时候会戴上一个画满星星的的口罩,找一个广场弹吉他。他和高个子青年在一次警察过来检查许可证时一起扛着吉他跑向了同一条巷子。在岔路口的时候两个人气喘吁吁的看了眼对方,接着一起大笑起来,后面的警哨声又追了过来,他俩击了个掌然后各自跑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和他擦肩而过。
流浪歌手被星探发现了,他飞速成为摇滚歌坛一个闪亮的新星,虽然不听管教的性子让经纪公司恨不得封杀他,但粉丝疯狂的迷恋着他一切,他们说这才是真正的摇滚歌手。
天才作曲家被邀请为那位摇滚歌手作一首安静些的曲子作为彩蛋。天才作曲家开玩笑对对方的经纪人说那位狂妄的摇滚歌手肯接受别人的谱子吗。经纪人为难的说本来应该他本人过来,只是身体不适。天才作曲家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他昨晚当然看见了那位有些脸熟的摇滚歌手在酒吧里喝的醉醺醺的。
他和他擦肩而过。
矮个子少年跑下了车,他一路狂奔回了上一站,正看见高个子少年背上吉他准备离开。
“呼哧……你曲子真赞!”
“你跑来的——?要去一起喝一杯吗?”
“好啊,也让你听听我的!”
天才作曲家揉揉眼睛,他的谱子写了一半,竟然睡着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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